夏翎殊靠在另一边,手轻轻覆在腹部。
马车转过一个弯,忽然慢了下来。
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:“老爷,前面是庄太傅的车驾。”
车内的人俱是一愣。
沈知勤猛然抬起头,趴在车窗边往外看。
管家道:“老奴听说庄太傅以死相逼,进宫面圣了,想必是刚从宫里出来。”
沈知勤的眼里瞬间涌上了恨意:“若不是庄家陷害,咱们怎么会受这么多苦?我背上的这些伤,都是拜他们所赐!”
沈知俭和沈知勉被吵醒,揉着眼睛坐起来,听见沈知勤话,脸上也露出愤愤的神色。
是啊,都是庄家!
若不是庄家,他们不会被关在大牢里这么久!
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!
沈茂学睁开眼,伸手掀开了车帘。
与此同时,对面的马车车帘也被人掀开了。
庄太傅坐在车里,隔着人来人往的街道,和沈茂学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两家之间,有说不清,道不明的恩怨情仇。
沈茂学冷冷道:“听闻庄府被抄家了。太傅大人还乡,一路好走!”
庄太傅沉声道:“沈尚书,你今日自是春风得意,但只怕庄家的今天,就是沈家的明天。”
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陛下,陛下不是一位有容人之量的帝王。
随即,庄太傅放下车帘,遮住了苍老的脸。
马车缓缓启动,向前驶去。
沈茂学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,不知在想什么。
沈知勤急了:“父亲!那个老货是在咒咱们!您怎么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沈茂学瞪了沈知勤一眼,放下车帘,重新闭上眼。
不多时,马车在沈府门前稳稳停下。
沈茂学第一个下车,站在府门前望着那块熟悉的匾额,沉默了片刻。
回了沈家,他转身看着被人搀扶着的夏翎殊:“夫人先回后院歇息。”
“这些日子苦了你了。”
夏翎殊看了他一眼,眼底闪过了一丝了然,知道沈茂学是有事要办。
她没有多问,点了点头道:“老爷也早些歇着。”
随即,夏翎殊扶着嬷嬷的手,慢慢向内院走去,行动间有些缓慢。
沈茂学收回目光,脸上的温和之色一点点褪去,转过身望着三个庶子。
沈知勤被两个小厮架着,背上的伤还在疼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可看见父亲那张脸,他心里猛然一紧,竟不敢再哼出声。
沈知俭和沈知勉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虽然没受刑,可这一个多月的牢狱之灾,已经把他们的胆子吓破了……
沈茂学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了沈知勤身上:“来人,开祠堂!”
沈知勤的脸色微微一白:“父亲……”
沈茂学没有看他,大步向祠堂的方向走去。
沈知俭和沈知勉对视一眼,低着头跟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