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赫尔辛格的海岸线一路向南，绕过一个码头，眼前远远地出现一个坐在海边石头上的铜像，周宁知道，哥本哈根到了。
「小美人鱼！」
周宁喊上瓜头鲸，一起兴冲冲地游过去。
小美人鱼整体是铜绿色，大小和真人差不多。其实看上去和真人也差不多，两条腿很分明，只是在小腿到脚的地方带着一点鱼尾的痕迹。
或者说，外形实在是太真人了，甚至还有和真人一样明显凸出的小腹。
周宁已经在网上看过小美人鱼雕像的图片，但现在看到这个细节还是觉得有点诧异。
她记得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，好像全世界都在追求皮肉紧致。明星也好，网红也好，影视作品也好，GG也好，动漫也好，甚至普通人发个朋友圈也好，大家都是小腹平坦的，搞得周宁有段时间都有点怀疑自己了，怎麽全世界就她一个人肚子突出吗？
到后来越来越多的医生科普，越来越多的小腹不平坦星人开始在网络上发言，周宁才重拾自信，原来突出的肚子就是正常的，只是大多数人觉得不好看而已。
可是眼前这个童话主角，这个非人的丶梦幻的人鱼公主，居然有着一个突出的人类腹部。
周宁感觉自己又有点受到冲击了，她看着外形似乎很普通，一点也不童话的小美人鱼雕像，心中各种感叹不断往外冒。
旁边瓜头鲸就不一样了，它高兴地跟着游过来，四下寻找着：「美人鱼！美人鱼在哪？美人鱼是什麽？！」
周宁于是只好给连美人鱼是什麽都不懂的瓜头鲸科普：「美人鱼就是像这个雕像一样，上半身是人类的身体，下半身是鱼的尾巴。」
说完，她还顺便把小美人鱼的故事给瓜头鲸讲了讲。
说起小美人鱼的故事，周宁总是觉得挺可惜的，放弃声音，放弃自己在海里美好的生活，就为了获得一双腿上岸，怎麽看怎麽不划算。
但出乎周宁的意料，瓜头鲸居然挺能理解。
「可是成为人对小美人鱼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耶，」瓜头鲸说，「要是哪天我已经探索完了整个海洋，我应该也会愿意放弃声音变成人去陆地上看看。」
瓜头鲸的眼神越过小美人鱼的雕像，看向陆地中央：「难道你不好奇吗？陆地这麽大，要是去陆地中间的话，看到的会是什麽样的景象呢？四周都是陆地，然后陆地外围都是海水吗？」
周宁一愣。
这个问题，怎麽好像海豚也问过呢。
也是，海豚老师都无法想像的问题，瓜头鲸不能理解当然也正常。
周宁用当初给海豚老师的回答又回复瓜头鲸：「身处陆地中央看陆地，就像我们身处海洋中央看海洋。一望无际，没有边界，一直到视线的尽头都还是陆地，看不到海洋的存在。」
瓜头鲸看着眼前的土地，似乎在脑海中幻想，然后发出长长的「哇——」的声音。
离开小美人鱼再往前游了没一会，岸边的大石头上又出现了一个青铜雕像。
这个雕像大致上是个人鱼的形状，但是四肢非常长，像章鱼，关节又特别突出，脑袋从肩膀上流了下来，看上去很扭曲很怪异，像是什麽基因变异的人类一样。
瓜头鲸看看小美人鱼雕像，又看看这个雕像，仔细分析：「你看它，像不像章鱼和人类的结合体……难道，喝了女巫的变人药水的章鱼变的人就是这样？」
它严肃地思考着，小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，好像自己发现了什麽未知的真理：「你说有没有可能……其实先在陆地上很多人类就是喝了女巫的变人药水之后变的？！」